第2章 新的世界新的生活
程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里。
身下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头顶是歪歪斜斜的茅草屋顶，几缕晨曦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刚才还在耳边争执的老者和年轻人，早已没了踪影。
“奇怪……”
程淼揉了揉昏沉发胀的额头，手掌触到了两样东西——那枚通体漆黑的金属圆球，不过环绕周身的黑色雾气已然不见；另一样是刻着古怪符文的狼牙。手心里还残留着方才攥紧它们时留下的硌痛感。
程淼下意识地双手撑床，想要挪动身体坐起来。瘫痪了九年的下肢从没有回应过他的任何指令，他已经习惯了每次用力时的徒劳。
然而这一次——双腿弯曲了。
他愣住了。用手掐了一下大腿——疼。又掐了一下小腿——还是疼。九年了，他第一次在自己身体上感受到“疼”这个字里带着活人的温度。
“真的穿越了？”
程淼试探着抬腿下床，站起来。
迈出第一步时，那种冲击与不真实感几乎让他踉跄倒地。像个刚学走路的孩童，蹒跚、笨拙，却又无比真切。瘫痪近十年，沉积在心底的阴郁，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已不是原来那具孱弱瘫痪的身体。抚摸着身上的麻布素衣，目光从胸口滑向腰腹，再落到膝盖、小腿、脚踝——年轻少年人的身体，消瘦、精悍，皮肤带着常年日晒的黝黑。那双腿，纤细却结实，膝盖正稳稳地支撑起上半身的重量。
不过没有镜子，看不到这具身体的容貌。
程淼试图在脑海中搜寻这具身体的记忆——空空如也。
缓缓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推开木门，扶住门框，望向屋外。
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远处是连绵的山影，近处是几块错落的农田，再近些是一条泥泞的小路，路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清新得不像话。
“天恒星……没有这样的味道。”
程淼喃喃道。
微风穿过草丛，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样东西——金属圆球冰冷沉实，狼牙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隐隐泛着绿光。
“爸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程淼将两样东西套在脖子上收进衣领里，目光重新抬起来，望向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路。
“可至少，我得先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站直了身体，迈步走下了茅屋门前的土阶。
————————————————————————
“三水，你怎么在这儿？”
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活力，伴随着清澈透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程淼正满怀着探索欲与期待，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他站在小路上，望着远处劳作的村民，本打算上前搭话，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少年正在喊自己，直到一只手从后方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三水？喊你呢，聋啦？”
程淼回过神来，下意识侧身闪开半步，同时扭头看去——一个少年正站在他身后，约莫十六七岁，个头比他稍高半寸，皮肤黝黑，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亮堂堂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热络。
“你……”程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什么你？”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半天了你还在家门口转悠？没想到你个遵纪守法的闷葫芦今天也会罢工？我跟你说，我估计吴萧现在很生气，都想扒你皮了。”
程淼飞快地在脑中整理信息：这具身体的名字叫“三水”，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闷葫芦”。这间破茅草屋就是“自己”的家？这少年认识原身，而且看起来很熟，是专门来找“罢工”的自己的。
“我正打算过去，昨天睡晚了……早上没起得来。”程淼谨慎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睡晚了？”少年往前凑了一步，狐疑地眯起眼睛，追问道：“你昨天去翎村，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晚了吧……”程淼犹犹豫豫，拿不准该怎么编，“走夜路都走了大半个时辰……”
“走吧。”少年走上前，抬手搭住程淼的肩，“一会儿你就说是村长吩咐你去办事，昨晚回来得晚。吴萧那人最是喜欢巴结村长，有村长做挡箭牌，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好。”程淼应了一声，跟着他大步朝着村子里走去。
进入村子，程淼细心打量着周围的风土人情：土坯墙、茅草顶、泥巴路，偶尔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几个妇人端着木盆在井边洗衣。这个世界确实很古老，和天恒星历史上那些古代农耕社会几乎没什么两样。
一路穿过村子，来到村东头的羊庄。一进庄子，就瞧见三个人站在羊庄旁——一个眼神看起来要喷火的中年人，估计就是吴萧，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应该也是庄上的放羊娃。
“胡三水！你胆够肥啊！这都什么时辰了！让我在这里等你半天。”
吴萧双手叉腰，不由分说顺势就甩出手里的鞭子：“这月的羊要是掉了肉，我看你也别吃饭了！”
鞭子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凌厉的风声朝程淼甩来。
他眼神一凝，下意识就要抬手接住鞭梢。
但他忍住了。不能莽撞。
鞭子眼看就要落下的刹那，旁侧的少年抢先一步跨上前，伸手抓住鞭子，挡在了程淼身前开口喝止：“吴萧！你怎么问都不问清楚就乱动手打人！三水昨天是领了村长的差事去隔壁村送东西，路上碰到野兽耽误了时间，你要是不信，只管去找村长对证。”
站在吴萧旁边的微胖少年，带着一股子稚气也开口帮腔：“对对对，赤昭大哥说得对，昨天我看到村长来找过三水哥。小丝姐也看到了。”
吴萧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露出询问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少女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一双眼睛精明透亮，配上如刃般上扬的浓眉，处处透着灵动。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急不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昨天是村长亲自交代的。你那时已经回去了。”
“哼！我自会去找村长问清楚。”吴萧重重哼了一声，收回鞭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羊已经分好了，你们俩去西山坡，今天就放那三十头。”
吴萧说完转身就往庄子走去。
“大椿，还不快带你三水哥去领羊。”
赤昭见事情已了，看着仍呆在原地像是受到惊吓的程淼，就提醒着那位胖少年。
“噢。”
大椿手里拿着两个“茶壶盖”一样的物件，上前拉了拉程淼的袖子，示意他跟上。大椿带着程淼往里间的羊圈走去。
往里走时，程淼转头望向刚才挺身而出的赤昭，投去感激的目光。赤昭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当目光落到那名叫小丝的少女身上时，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可程淼看着看着，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那双眼睛明明弯着带笑，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
身下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头顶是歪歪斜斜的茅草屋顶，几缕晨曦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刚才还在耳边争执的老者和年轻人，早已没了踪影。
“奇怪……”
程淼揉了揉昏沉发胀的额头，手掌触到了两样东西——那枚通体漆黑的金属圆球，不过环绕周身的黑色雾气已然不见；另一样是刻着古怪符文的狼牙。手心里还残留着方才攥紧它们时留下的硌痛感。
程淼下意识地双手撑床，想要挪动身体坐起来。瘫痪了九年的下肢从没有回应过他的任何指令，他已经习惯了每次用力时的徒劳。
然而这一次——双腿弯曲了。
他愣住了。用手掐了一下大腿——疼。又掐了一下小腿——还是疼。九年了，他第一次在自己身体上感受到“疼”这个字里带着活人的温度。
“真的穿越了？”
程淼试探着抬腿下床，站起来。
迈出第一步时，那种冲击与不真实感几乎让他踉跄倒地。像个刚学走路的孩童，蹒跚、笨拙，却又无比真切。瘫痪近十年，沉积在心底的阴郁，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已不是原来那具孱弱瘫痪的身体。抚摸着身上的麻布素衣，目光从胸口滑向腰腹，再落到膝盖、小腿、脚踝——年轻少年人的身体，消瘦、精悍，皮肤带着常年日晒的黝黑。那双腿，纤细却结实，膝盖正稳稳地支撑起上半身的重量。
不过没有镜子，看不到这具身体的容貌。
程淼试图在脑海中搜寻这具身体的记忆——空空如也。
缓缓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推开木门，扶住门框，望向屋外。
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远处是连绵的山影，近处是几块错落的农田，再近些是一条泥泞的小路，路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清新得不像话。
“天恒星……没有这样的味道。”
程淼喃喃道。
微风穿过草丛，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样东西——金属圆球冰冷沉实，狼牙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隐隐泛着绿光。
“爸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程淼将两样东西套在脖子上收进衣领里，目光重新抬起来，望向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小路。
“可至少，我得先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站直了身体，迈步走下了茅屋门前的土阶。
————————————————————————
“三水，你怎么在这儿？”
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活力，伴随着清澈透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程淼正满怀着探索欲与期待，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他站在小路上，望着远处劳作的村民，本打算上前搭话，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少年正在喊自己，直到一只手从后方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三水？喊你呢，聋啦？”
程淼回过神来，下意识侧身闪开半步，同时扭头看去——一个少年正站在他身后，约莫十六七岁，个头比他稍高半寸，皮肤黝黑，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亮堂堂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热络。
“你……”程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什么你？”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半天了你还在家门口转悠？没想到你个遵纪守法的闷葫芦今天也会罢工？我跟你说，我估计吴萧现在很生气，都想扒你皮了。”
程淼飞快地在脑中整理信息：这具身体的名字叫“三水”，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闷葫芦”。这间破茅草屋就是“自己”的家？这少年认识原身，而且看起来很熟，是专门来找“罢工”的自己的。
“我正打算过去，昨天睡晚了……早上没起得来。”程淼谨慎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睡晚了？”少年往前凑了一步，狐疑地眯起眼睛，追问道：“你昨天去翎村，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晚了吧……”程淼犹犹豫豫，拿不准该怎么编，“走夜路都走了大半个时辰……”
“走吧。”少年走上前，抬手搭住程淼的肩，“一会儿你就说是村长吩咐你去办事，昨晚回来得晚。吴萧那人最是喜欢巴结村长，有村长做挡箭牌，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好。”程淼应了一声，跟着他大步朝着村子里走去。
进入村子，程淼细心打量着周围的风土人情：土坯墙、茅草顶、泥巴路，偶尔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几个妇人端着木盆在井边洗衣。这个世界确实很古老，和天恒星历史上那些古代农耕社会几乎没什么两样。
一路穿过村子，来到村东头的羊庄。一进庄子，就瞧见三个人站在羊庄旁——一个眼神看起来要喷火的中年人，估计就是吴萧，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应该也是庄上的放羊娃。
“胡三水！你胆够肥啊！这都什么时辰了！让我在这里等你半天。”
吴萧双手叉腰，不由分说顺势就甩出手里的鞭子：“这月的羊要是掉了肉，我看你也别吃饭了！”
鞭子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凌厉的风声朝程淼甩来。
他眼神一凝，下意识就要抬手接住鞭梢。
但他忍住了。不能莽撞。
鞭子眼看就要落下的刹那，旁侧的少年抢先一步跨上前，伸手抓住鞭子，挡在了程淼身前开口喝止：“吴萧！你怎么问都不问清楚就乱动手打人！三水昨天是领了村长的差事去隔壁村送东西，路上碰到野兽耽误了时间，你要是不信，只管去找村长对证。”
站在吴萧旁边的微胖少年，带着一股子稚气也开口帮腔：“对对对，赤昭大哥说得对，昨天我看到村长来找过三水哥。小丝姐也看到了。”
吴萧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露出询问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少女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一双眼睛精明透亮，配上如刃般上扬的浓眉，处处透着灵动。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急不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昨天是村长亲自交代的。你那时已经回去了。”
“哼！我自会去找村长问清楚。”吴萧重重哼了一声，收回鞭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羊已经分好了，你们俩去西山坡，今天就放那三十头。”
吴萧说完转身就往庄子走去。
“大椿，还不快带你三水哥去领羊。”
赤昭见事情已了，看着仍呆在原地像是受到惊吓的程淼，就提醒着那位胖少年。
“噢。”
大椿手里拿着两个“茶壶盖”一样的物件，上前拉了拉程淼的袖子，示意他跟上。大椿带着程淼往里间的羊圈走去。
往里走时，程淼转头望向刚才挺身而出的赤昭，投去感激的目光。赤昭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当目光落到那名叫小丝的少女身上时，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可程淼看着看着，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那双眼睛明明弯着带笑，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