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逆天引气,师徒百态

归仙 · 衍旨 · 第5章 · 36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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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不多说了,接下来,我亲自教你如何踏入引气期。”

玄太清负手立在院中平整的青石台上,一身素色道袍随风轻拂,自带几分世外高人的清冷气场。他眉眼肃穆,腰背挺直,周身气氛瞬间沉淀下来,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缓缓开口拆解着凡人梦寐以求的修行入门门道。

“引气是修士第一道门槛,也是最考验肉身根基的一关。修行核心,便是打通周身堵塞的经脉,洗去凡胎肉身里沉积一辈子的俗世污垢。但这一步的关键,在于强行引动磅礴的天地灵气,尽数灌入四肢百骸之中。寻常凡人体魄孱弱,经脉狭隘,强行引气只会痛到撕心裂肺、满地打滚,十有八九会半途废去修为,难如登天。可你既然是我玄太清亲手收下的徒弟,资质气运皆非同凡俗,自然和那些碌碌凡人不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太清指尖骤然掠过一缕细碎莹白微光,流光婉转,灵动至极。一枚圆润饱满、通体莹白剔透的一品引气丹,自他识海储物空间慢悠悠漂浮而出,稳稳悬在半空,轻轻转动间,散发出淡淡的精纯药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让人心神微荡。

丹药最终稳稳落在他温热的掌心,玄太清抬手将丹药递到江屹眼前,神色依旧沉稳,语气却带着几分提前打预防针的认真:“此物是一品引气丹,品级算不上顶尖上乘,在修仙界只能算是入门最基础的丹药。但对于你一介从未接触过修行的凡人来说,用来彻底开启修行之路,已经绰绰有余、完全足够。”

说到此处,他话锋陡然一转,毫无铺垫地抛出一个致命隐患,硬生生掐灭了江屹心底刚冒出来的轻松侥幸:“不过有一桩要命的坏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枚丹药药力刚烈狂暴,凡人肉身承载力极低,若是你的筋骨经脉扛不住这股肆虐药力,结局只有一个——直接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啥玩意儿?!”

江屹瞳孔骤然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头皮瞬间发麻,双脚不受控制地噔噔后退半步,鞋底摩擦青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嗓子瞬间绷紧,拔高了八度,满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玄太清,眼神里写满了“师傅你认真的吗”的震惊。

前一秒他还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机缘,遇上个顶级大佬师傅,能轻轻松松开启修仙路,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结果下一秒就被告知修仙开局堪比赌命,不成功就直接原地去世,这落差简直能把人心态砸得稀碎。

玄太清眉眼分毫未动,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更是冷硬平直,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活脱脱一个不近人情的严师:“你听清楚,想拜我为师、踏足修仙道,就必须吃下这枚丹药,没有第二条路可选。若是心生胆怯、不敢尝试,那你便即刻断了修行的念头,老老实实做个凡人,过完一生便可。”

江屹死死咬着后槽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怦怦狂跳,手心瞬间浸满冷汗。他脑海里飞速权衡利弊,一边是安稳平庸的凡人一生,一边是九死一生的修仙大道。片刻后,他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狠劲。

不就是赌命吗!横竖凡人一生也平平无奇,拼一把至少还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行!我拼一把!”江屹咬牙沉喝一声,眼神决绝,“大不了直接炸没了,也就一瞬间的事儿,闭眼就解脱,倒也干脆痛快!”

说罢,他不等自己反悔,猛地伸手一把从玄太清掌心攥过冰凉圆润的丹药,仰头抬手,眼睛一闭,干脆利落地一口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药香顺着喉咙滑下,暂时没有半点异样痛感,让他悄悄松了半口气。

可就在江屹心底刚升起一丝侥幸,觉得或许没那么凶险的时候,玄太清慢悠悠、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话,瞬间精准暴击,直接浇灭了他所有幻想,吓得他魂飞魄散。

“哦对了,方才匆忙,忘了跟你细说完整后果。你以为爆体是一瞬解脱?想多了。这股狂暴药力会循序渐进肆虐体内,先一寸寸撕碎你浑身每一处血肉细胞,再让你的五脏六腑挨个崩裂、损毁、枯竭,受尽极致痛楚,最后才会彻底炸开肉身,身死道消。”

江屹:“???”

他当场瞳孔地震,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席卷全身。合着这不是速死,是酷刑啊!还带循序渐进折磨人的!

“怎么还带这么玩的啊!师傅,哪有你这么给徒弟考前施压、心理折磨人的!”

江屹双腿一软,直接站不稳身形,“噗通”一声蜷缩蹲在地上,后背瞬间浸透一层冰凉的冷汗,整个人瑟瑟发抖,满心都是极致的后怕,恨不得当场把刚吞下去的丹药抠出来。

“站起来!”

玄太清面色骤然一冷,周身温和气场尽数消散,声音沉厉如惊雷,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沉沉落在蹲在地上的江屹身上。

“身为我玄太清的亲传弟子,怎能这般懦弱畏缩、贪生怕死?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踏绝境。将来你若是踏上更高修行路,直面登天绝境、生死危局,我的徒弟,就该挺直脊梁、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就在江屹被吓得手足无措、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一道温柔软糯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一旁的玄月轻轻移步至他身前,眉眼弯弯,眸光柔和,声音清甜舒缓,带着满满的宽慰,轻声开导:“你放宽心啦,没那么吓人的。我当初初次吞丹突破引气期,也是熬过来的。你看着身形挺拔、体格硬朗,比当初的我强壮多了,肯定也能稳稳撑住的。”

一边是师傅的高压恐吓,一边是小师妹的温柔安抚,冰火两重天的待遇,让江屹紧绷的心态稍稍平复,却依旧心慌得不行。

他万般无奈,只能咬着牙撑着发软的双腿,艰难地站起身躯。可心底的惶恐半点未消,双眼紧紧闭死,不敢睁开,俨然一副听天由命、任人宰割的模样。

下一瞬,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无形灵力骤然笼罩他的四肢躯干,稳稳托住他的身体。江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缓缓腾空,慢慢飘至小院半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席卷全身,让他心头瞬间一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药力发作了,我这是要当场去世了!

可预想中的撕裂剧痛没有立刻袭来,下一秒,一股滚烫灼热的气流骤然从全身无数毛孔疯狂灌入,顺着经脉窜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所过之处,滚烫燥热,仿佛浑身经脉都在被烈火灼烧。

“好烫!浑身都在烧!我不会真要当场炸没了吧!”

江屹浑身肌肉紧绷,牙关紧咬,心脏狂跳不止,惊慌失措地高声呼喊,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慌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点阵仗就乱了心神,日后如何修行?”玄太清立在青石台上,神色沉稳,语气从容地隔空指引,“这只是引气入体的正常流程。现在立刻静下心神,悬空盘腿、凝神敛息,专注感受灵气在体内流转游走,万万不可分神、滋生杂念,否则灵气逆行,必死无疑!”

江屹不敢耽搁,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咬牙按照吩咐稳住身形,凝神静气感受体内变化。

时间缓缓流逝,半晌过后,奇妙的变化悄然发生。江屹耳边周遭的风声簌簌、树叶轻响、林间鸟鸣、虫叫蛙鸣,所有外界的声响全都渐渐消散、归于沉寂。

这并非小院周遭的环境安静了,而是他心神彻底沉入灵气流转的修行状态之中,五感内敛,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尽数隔绝。

与此同时,小院之外的整片山林,风起云涌,异象丛生。天地间无数游离飘散的纯净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与生俱来的强大无形吸力,浩浩荡荡,尽数朝着半空中凝神修行的江屹飞速汇聚而来。

漫天灵气层层叠叠、翻涌奔腾,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潮汐,环绕在江屹周身,声势浩大,蔚为壮观。

立在地面的玄太清亲眼目睹这幅千年难遇的天地异象,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修行数百载,踏足修行大道数百年,见过无数天骄悟道、新人引气,哪怕是当年天赋卓绝的自己,初次踏入引气期时,也仅仅只是引动一缕微薄灵气入体,从未引来过如此磅礴浩瀚、连绵不绝的灵气潮汐。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般旷世罕见的修行异象,这般恐怖的天赋底蕴,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刚刚入门、初次引气的凡俗新徒身上。

这一刻,玄太清心中震撼之余,更是暗自心惊:自己这随手收下的徒弟,怕不是个隐藏的绝世妖孽!

可此刻悬浮在半空的江屹,半点体会不到外界天地奇观的震撼与神奇。

无穷无尽、源源不断的狂暴灵气,毫无节制地一股脑涌入他尚且稚嫩脆弱的凡俗肉身,早已彻底超出了凡人躯体的承受极限。

万千磅礴灵气挤压冲撞着他的经脉血肉,他的肉身仿佛被千万斤重的巨石层层碾压、禁锢挤压,浑身每一寸筋骨、每一寸皮肉,都传来极致的酸胀与撕裂般的剧痛。

江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躯体已经濒临极限,经脉胀痛欲裂,血肉发烫发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海量狂暴灵气彻底撑裂、崩碎。

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玄太清瞬间察觉不对劲,脸色骤然凝重,不敢再有半分迟疑。他立刻调动自身沉淀数百年的浑厚仙力,抬手挥出一道磅礴灵力,全力向外驱散源源不断、疯狂涌入的天地灵气。

一旁的玄月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拉住玄太清的衣袖,眉眼急切,小声开口劝阻:“爷爷!你别驱散!天地灵气自发汇聚一人、形成潮汐的景象千年难遇,是顶级天骄才有的机缘!你若是现在出手驱散,打断他的引气过程,下次想要再见这般旷世盛况、遇此顶级机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傻丫头,你看清楚现状!”玄太清眉头死死紧锁,语气急促又担忧,“你没看见那小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经脉早已负荷过载,分明已经撑到了极致!再不驱散多余灵气、压制潮汐之力,他瞬息之间就会经脉尽断、爆体身亡!机缘再珍贵,也得有命拿!”

听见爷爷的话,玄月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事态的凶险,看着半空强忍痛苦、摇摇欲坠的江屹,瞬间收敛了心底的惊叹,连忙站到玄太清身侧,运转自身固元期的全部灵力,祖孙二人合力,一同向外逼退奔涌不息、狂暴汹涌的天地灵气。

可这灵气潮汐远比二人想象的更加恐怖难缠。

整整一个时辰的全力驱散,局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棘手麻烦。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祖孙二人驱散多少,四面八方的灵气便会立刻补充更多,层层叠加、源源不断,根本无法彻底清理压制。

再这样耗下去,不等灵气耗尽,江屹必定先一步肉身崩碎。

玄太清见状无奈咬牙,为保徒弟性命,只能祭出压箱底的宝贝,取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至宝——引气瓶。

这只温润剔透的玉瓶品相极佳,质地细腻,是他当年身处固元期时,从一位修为高深的元胎期修士手中得来的至宝。旁人如今只看见玄太清温和沉稳、淡然佛系,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便以为他一生安分守己、与世无争,殊不知他年轻时性情跳脱桀骜,肆意潇洒,年少轻狂走遍四方,整日惹祸缠身,闯荡修仙界的那些年,数次身陷死局,差点殒命在外。

那些跌宕起伏、腥风血雨的曲折往事,他极少对外人细说。时至今日,他在修仙界结下的仇家数量,甚至比此刻汇聚而来的漫天灵气还要数不胜数。

玄太清抬手将引气瓶高高抛向高空,玉瓶凌空翻转,瓶口朝下稳稳倒置。他指尖源源不断输出精纯灵力,尽数灌入瓶身,全力催动至宝功效。

顷刻间,引气瓶爆发出一道温和强悍的吸力,自主吸纳漫天四散溢出、过于狂暴多余的天地灵气。

又是整整一个时辰过去,耗费了祖孙二人海量灵力,此法终于初见成效。漫天翻涌奔腾的灵气潮汐缓缓减弱、层层消散,汹涌的声势慢慢褪去,直至彻底消散在山林天地之间。

悬浮在半空的江屹紧绷惨白的面色这才慢慢缓和下来,身上极致的胀痛撕裂感渐渐消退,浑身脱力,身形轻轻一晃,缓缓落在青石台上。

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饶是他意志力坚韧,此刻也累得眼皮发沉、浑身酸软。

“剩下这些温和纯净的残留灵气,就交由你自行打坐炼化,稳固刚突破的境界。”玄太清转头看向身旁的玄月,抬手将尚且留存着充裕灵气的引气瓶递到她手中,语气温和叮嘱,“瓶内留存的天地灵气精纯充裕,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你刚踏入固元期不久,境界尚且不稳,正好借此好好吸收炼化,早日彻底稳固修为,精进道行。”

“好的爷爷,我知道啦。”玄月乖巧点头,小心翼翼接过温润的引气瓶,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交代完一切,紧绷了两个时辰的玄太清总算松了口气,转身慢悠悠走回院中的老木躺椅上,侧身躺下,闭眼小憩,打算好好歇息一番,恢复一下损耗的灵力。

玄月则寻了一处平整干净的青石地面,端正盘坐下来,抱着引气瓶,静心吸纳灵气、潜心修炼。

岁月静谧,山林清幽,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日午后,暖阳慵懒,和煦的阳光洒满整座小院,暖意融融。

玄太清正躺在躺椅上睡得酣甜,毫无世外大能的形象,震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节奏规整,穿透力极强,浩浩荡荡传遍整座小院,差点把院角的花草都震得晃动不止。

潜心修炼三日、早已休整完毕的玄月,看着自家爷爷摆烂酣睡的模样,顿时心生顽趣。她轻手轻脚踮着脚尖,绕到躺椅后方,深吸一大口气,鼓足了劲儿,陡然扯开嗓子放声大喊:“老鳖!起床啦!晒太阳干活咯!”

“轰隆——”

熟睡中的玄太清像是被惊雷炸醒,整个人猛地从躺椅上弹起,身子一蹦三尺高,须发微乱,眼底满是浓重的起床气,脸色黑得堪比锅底,难看至极。

此刻他这副惊慌又暴躁的模样,和三日前江屹吞丹前惊恐慌张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毫无半点高人风范。

“小兔崽子!你方才叫我什么?!”玄太清咬牙切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满满的怒火。

玄月没想到爷爷反应这么大,瞬间怂了一半,连忙缩了缩脖子,吐了吐粉嫩的舌头,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遮掩:“没、没什么呀爷爷,我刚刚什么都没喊,你听错啦!”

“还敢糊弄我!”

玄太清气得整张脸都泛了青,活了数百年,活成老神仙,这辈子还没被人喊过这般不雅的外号!他顺手抄起墙角靠着的细木棍子,作势就要起身,“你给我站在原地别动!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

“傻子才站着挨揍!”

玄月嬉皮笑脸地做了个鬼脸,顺势调侃一句,转身裙摆翻飞,一溜烟就往院子深处飞速逃窜。

一老一少,一位是威震一方的修仙大能,一位是娇俏灵动的小修士,瞬间化身顽童,在清幽的小院里一前一后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回荡林间,打破了连日来的修行静谧。

就在二人追逐正酣、气氛热闹之际,遥远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巨大的动静裹挟着微弱的灵气震荡,吓得祖孙二人瞬间止住身形,双双停下追逐的脚步,齐刷刷转头,满脸错愕地朝着声响源头望去。

只见小院中央,江屹周身缓缓环绕着一层浓郁充盈、厚重纯粹的乳白色灵气光晕,温润耀眼,灵气底蕴十足。

二人快步上前驻足观望,只见包裹在江屹周身的厚重灵气光晕,正顺着四面八方缓缓舒展、层层扩散,温柔流转,片刻后尽数消融、消散在周遭空气之中。

灵气散尽,尘埃落定。

江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身形轻盈一转,轻飘飘稳稳落在地面。

此刻的他,只觉浑身经脉通畅无比,连日来的疲惫酸痛尽数褪去,体内精力充沛、生机盎然,浑身上下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凡俗肉身的沉重负累,五感变得无比通透敏锐,耳边风声、鸟鸣、草动,清晰无比。

江屹眼底满是新奇,忍不住轻声感叹:“这难道就是真正踏入仙途、修仙得道的感觉吗?也太奇妙了!”

玄月快步凑上前,眉眼灵动,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又戏谑的打趣:“恭喜你呀江屹!运气真好,折腾这么久,居然稳稳撑下来了,没被炸成碎片!可喜可贺!”

这话属实是精准扎心。

江屹一口气瞬间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差点当场被气到呕出一口老血,满脸黑线,尴尬无比,只能默默偏过头,避开她看热闹的视线,暗自腹诽:这小师妹,是半点不会安慰人啊!

一旁的玄太清连忙收敛嬉闹的神色,快步走到江屹身前,抬手凝出一缕温和灵力,探入江屹的识海之中细细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灵力,眉眼间露出几分诧异之色,缓缓开口:“你的识海容量,比寻常刚入引气期的普通人足足大出两倍有余。应当是三日之前,海量天地灵气疯狂入体,强行冲刷、扩张所致。不过这是好事,无半分隐患。更难得的是,你体内已然孕育出元神,只是初成的元神尚且薄弱,根基略有不稳。”

江屹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虚心求教:“师傅,那我该怎么做,才能稳稳稳固自身元神,夯实修为?”

“无需焦虑,这是引气初期修士的正常常态。”玄太清淡淡解释道,“待你日后顺利突破至固元期,元神便会自行变得凝练稳固,同时衍生出修士专属的神识,可外放探查周遭百里之内的所有动静、细微变化。”

说完,他话锋一转,开始布置修行任务:“不过此事对你而言尚且太过遥远。你如今仅仅刚踏入引气初期,是修行最基础的阶段,根基浅薄,前期修炼难度本就不大。接下来的时日,我会亲自带你打磨肉身、淬炼经脉、夯实根基。”

玄太清目光认真,定下硬性目标:“我给你定下规矩,一年之内,必须稳稳突破到引气中期。你切莫觉得这件事简单轻松,想要完成这个目标,除却我每日固定给你安排的修炼课业、基本功打磨之外,你还需要独自外出历练,行走山林,寻觅机缘、积累实战经验。”

“啥玩意儿?!”

江屹瞬间瞳孔地震,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下意识出声反问,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还要我一个人独自外出历练?就我这刚入门、微薄得可怜的修为,独自出门岂不是随便遇到一只妖兽、一个散修,都能轻轻松松把我拿捏、打死?这也太危险了吧!”

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模样,玄太清淡淡开口安抚,语气从容淡定:“没有你想象中那般凶险。月华山脉本就是方圆百里内新手修士专属的历练之地,这片区域结界稳固、妖兽等级偏低,绝大多数历练修士的修为都和你相差无几。你只要恪守规矩,不贸然走出月华山脉的边界范围,就不会遇上超出你能力范围的致命危险。”

江屹稍稍放下了些许忐忑,心底依旧藏着几分疑惑。他抬眼望向眼前修为深不可测、堪称一方大能的玄太清,认真开口抛出心中积压许久的疑问:“大致的凶险情况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一事始终想不通。您身为御识期的顶尖大能,实力通天,为何甘愿隐居在这僻静冷清的小山村中,不外出闯荡修仙界、博取更高大道?”

说完,他眼底泛起几分柔软,轻声补充起自己的顾虑:“我自幼无父无母,奶奶早年便撒手人寰,孤苦长大,世上唯有玄月一人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若是我日后外出历练,去往深山险地,不光我自身危机重重,若是带着小月同行,她只会比我更加凶险。”

这番真诚又温柔的顾虑,字字真心,句句恳切。

一旁的玄月听在耳中,心底骤然微微一动,心头瞬间泛起满满的柔软与暖意,眼底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暗自觉得这个刚入门的师兄,心思细腻,格外靠谱暖心。

可谁料,玄太清下一句随口吐槽的大实话,直接精准击碎了玄月刚刚酝酿好的所有温情。

“嗨,闯荡修仙界多累啊。”玄太清摆摆手,一脸摆烂佛系的模样,坦然直言,“最重要的一点是,待在这小山村隐居,清闲自在,无人打扰,我还能天天晒太阳睡大觉,不用四处奔波操劳、打打杀杀,舒服得很。”

前一秒还眼底泛着水光、满心感动、甚至已经做好悄悄落泪准备的玄月:“……”

她瞬间敛去眼底所有柔软情绪,心头暖意瞬间清零,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无语与怒火,小脸直接沉了下来。

玄太清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孙女阴沉的脸色,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求生欲拉满地连忙慌忙改口补救:“呃……那个,我方才是随口说笑、开玩笑的!你师兄说的安危之事,才是重中之重,为师句句记在心里!”

“切,刚刚分明说得无比认真,还说最看重偷懒清闲!”玄月满脸不屑,阴阳怪气地怼了一句,再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气呼呼一甩衣袖,快步转身走回屋内,背影都透着满满的怨气。

“哎!月月你别走!师傅真的开玩笑的!”

玄太清见状,连忙抬脚追了上去,临走前不忘转头对着原地发愣的江屹匆匆叮嘱:“你乖乖待在院里自行打坐修行,不许偷懒懈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随手朝着江屹怀中丢来一本厚重古朴的线装古籍,书籍封面泛黄,字迹苍劲。

“这是我毕生修行心得、悟道感悟,你仔细研读参悟,用心打磨自身根基,切莫浮躁!”

说完,他便急匆匆追进屋内,远远还能听见他无奈又宠溺的呼喊声:“你等等我,别生气了啊!听我解释!”

热闹的小院瞬间恢复安静,彻底变得空空荡荡。

只余下江屹一人孤零零立在青石台中,怀里抱着沉甸甸、厚墩墩的修行古籍,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满脸无奈。

他摇了摇头,只能乖乖盘膝坐下,捧着古籍,借着山间暖阳,独自开启枯燥又充实的打坐修炼、研读功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