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双剑通灵，异世秘音
不过两个时辰的苦修，江屹的身躯已然传来阵阵疲惫的震颤。经先前那场重创变故后，他的本源气血耗损大半，根基被大幅折损，身子虚弱得仿佛稍经劳累便会透支，寻常修士这般高强度修炼尚且吃力，于他而言更是每一分精进都要透支残存的体力。
细密的冷汗层层浸透他的青色劲装，顺着额角的轮廓不断滑落，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星星点点的湿痕。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腔此起彼伏地起伏着，每一次运气流转经脉，都会牵扯出丝丝缕缕的钝痛，四肢更是酸胀麻木，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一旁的玄月将他强忍煎熬的模样尽收眼底，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担忧，再三开口规劝，让他暂且停手歇息片刻。可江屹心性坚韧到了极致，眼底凝着执拗的微光，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无。心中早已笃定的修炼目标尚未达成，前路的桎梏还未打破，他半分松懈、半分懈怠都不敢有，硬是咬着牙，凭借一股韧劲硬撑着持续修炼。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抽灵师温逐流端着两只白瓷粗碗，碗中盛着熬得软烂的米粥，袅袅热气裹挟着清甜的米香四散开来，驱散了院落里微凉的晚风。他步履平稳，走到两人身侧，语气温和地出声劝道：“先别练了，过来吃点东西垫垫，别真的给自己的身子练垮了。修行之路漫长，决心再大，也要先养好体魄、保全健康才是根本。”
江屹闻声收了修炼的姿势，微微颔首道谢。他抬手接过温热的瓷碗，低头浅浅抿了一口。醇厚软糯的米粥入口即化，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腹内，瞬间熨帖了浑身的疲惫与酸涩，暖意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股极为熟悉的滋味猛地涌上心头，似是深埋记忆深处的味道骤然苏醒，清晰又朦胧。可他凝神细细回想，翻遍脑海所有记忆碎片，却始终拼凑不出对应的场景，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尝过这般相似的暖意滋味，只余下满心浅浅的疑惑。
一旁的玄月捧着属于自己的米粥，小口小口喝得香甜，眉眼舒展，满脸惬意。她抬眼看向温逐流，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与打趣的笑意：“这米粥熬得软糯入味，火候、口感都恰到好处，看不出来你只是个抽灵师，厨艺居然这般精湛，手艺藏得够深啊。”
温逐流抬手从容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细碎米渍，唇角噙着一抹恬淡温和的淡笑，缓缓回话：“早年落魄潦倒，四处漂泊无依，为了糊口度日，曾在市井街巷做过一阵子厨子，久而久之便练出了这点粗浅手艺。”
“原来如此，难怪火候拿捏得这般精准到位，绝非寻常随意烹饪可比。”玄月恍然大悟，随即笑着问道，心中存了结交的心思，“对了，相识至今，还不知你名讳，往后朝夕相处，也好正经称呼你。”
“我叫温逐流，二位不必客气，直接喊我老温就行。”温逐流性情随和，待人温润宽厚，言语间尽显谦和。
“行，老温，辛苦你再盛一碗，我送去给我爷爷。”玄月点头应下，随口嘱托道。
“没问题。”温逐流应声应允，立刻转身走入灶房，很快又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小心翼翼端着，缓步走向斜倚在院中小躺椅上休憩的玄太清。他微微躬身，下意识开口：“大爷……呸，主子，您也喝点粥暖暖身子，补补气力。”
玄太清原本闭着双眼养神，听闻这话倏地掀开眼皮，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眸子扫过他，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佯装愠怒：“好小子，方才喊我什么？几日不敲打你，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是不是。”
温逐流瞬间面露窘迫，连忙拱手赔笑补救：“口误口误！一时习惯没转过来弯，属下知错了！”
“下次再让我听见这般失礼的称呼，有你好受的。”玄太清故作严肃地摆了摆手，随即转头看向尚且气息不稳的江屹，语气严肃起来，“江屹，抓紧时间潜心修炼，踏踏实实打磨根基，不许偷奸耍滑、敷衍了事，我再眯一会儿养养神。”
这话一出，玄月当即面露不忿，立刻开口反驳：“爷爷！你也太严苛了！他先前历经那场凶险变故，身子早已亏空得厉害，气血、根基都大不如前，如今这般不顾一切硬撑着苦修，太过损耗本源，极易伤及修行根基！”
玄太清却摆起长辈的架子，不以为然地蹙眉道：“小姑娘家家见识短浅，别胡乱多嘴。男子汉大丈夫，修行本就是逆天吃苦之事，这点苦楚都扛不住，未免太过矫情软弱，难成大器。”
“合着就我多管闲事，就我矫情，旁人的辛苦你全都看不见是吧？”玄月气得鼓起腮帮子，满眼无奈又委屈。
玄太清被孙女怼得一时语塞，眼神微微飘忽，不敢直视玄月较真的目光，慌忙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脱身：“呃……我突然记起后院还有不少杂活没收拾，堆积许久不能再拖，我先去忙活了！”
话音还未彻底落地，他便身形一晃，一溜烟快步蹿到后院，随手抓起墙角立着的扫帚，装模作样地慢慢扫地，脊背绷得笔直，半点不敢回头接话，活脱脱一副避战偷溜的模样。
玄月见状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即摆摆手，释然笑道：“算了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这老滑头一般见识！江屹，我们不受干扰，接着修炼！”
“好！”江屹压下体内残存的疲惫，重重点头，眼神再度变得坚定。
二人摒除杂念，再度全身心投入到苦修之中。修炼过半，江屹单手持一柄长剑演练招式，始终觉得束手束脚，剑法施展不够舒展流畅，诸多精妙之处无法完全发挥。他目光微微流转，落在身侧那柄形制、纹路、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短剑之上，心中骤然生出一个绝妙的念头：这两柄剑同源同质、形制相近，适配度极高，不如试着双修双刀流，以双剑互补，完善自身剑法。
念头彻底落定，他当即移步，手握一长一短两柄剑，走到开阔的院中空地，准备全新尝试。双剑尚未完全出鞘，他便沉腰屈膝，稳稳扎稳下盘，周身姿态沉凝端正，蓄满发力之势。
第一式双燕分飞，他全然依托腰腹核心发力，不倚手臂蛮力，两柄长剑自腰侧缓缓顺滑出鞘，手腕松弛有度，不额外施加力道。剑刃轻擦微凉的空气，划出两道圆润流畅的浅弧，一剑上扬、一剑下压，一上一下错落分明，落点极致稳当，剑身纹丝不动，不见半分晃动偏移，招式根基扎实无比。
继而施展回风绞丝，双剑剑身于身前匀速盘旋绕圈，速度不急不缓，从容舒缓，可每一圈旋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规整统一。江屹指节稳稳扣紧剑柄，掌心力道时松时收，张弛有度，心神极致专注，细细体悟剑风拂过掌心、掠过指尖的细腻触感，沉浸式磨合双剑的发力节奏。
最后一式出错影双杀，凌空递出的空招轻柔灵动，不带半分戾气。待招式终结的刹那，他手腕利落一收，双剑精准无比地在身后交叉归鞘，脚下步伐骤然定格，身姿挺拔稳立，就连衣摆扬起晃动的弧度，都恰好卡在收招的节点之上，分毫不差。
整套剑法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多余的蛮力与冗余动作。江屹深知双剑合璧的节奏尚未完全磨合纯熟，便一遍又一遍反复演练，耐着性子打磨招式，只为精准找准双剑同步发力、进退协同的完美节奏。
此刻躲在后院假装扫地摸鱼的玄太清，余光恰好瞥见前院江屹的练剑身姿，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他当即扔下手中扫帚，快步冲到江屹跟前，双眼圆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之色，语气急促问道：“好小子，这套精妙绝伦的双剑剑诀，我毕生收藏的古籍藏书里从未有过记载，是你自己临场感悟、自创而出的？”
江屹收剑伫立，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如实回道：“我也说不清缘由，只是演练单剑之时，下意识便挥出了这套双剑招式。”
他心中暗自忖度，大抵是前世闲暇时看过诸多动漫作品，那些精妙帅气的打斗招式早已潜移默化刻入脑海，沉淀在记忆深处。不曾想穿越至此，踏上修行之路后，自身竟有这般过人悟性，无需刻意研习，便能顺势复刻演化出这般契合自身的剑法。
玄太清闻言连连点头，满眼赞许，语气恳切提点：“天赋卓绝，悟性绝佳！就照这个路子潜心打磨，若是往后在招式之中，往剑身灌注灵力加持，这套剑法的威力只会更加出彩、威力倍增。”
“我这就尝试一番！”江屹闻言眼中一亮，立刻应声尝试。
话音落下，他凝神静气，再度起手开招。丝丝缕缕的纯净灵力从丹田流转而出，顺着经脉缓缓渡入双剑剑身，依旧重复方才打磨纯熟的整套双剑招式。
暮色沉沉，温柔地笼罩了整座院落，天边残霞渐褪，晚风静谧轻柔。江屹沉腰站稳身形，姿态沉稳，双剑刚出鞘半寸，细碎璀璨的银蓝色灵力光点便萦绕跳跃在剑刃四周，莹莹生辉，灵气氤氲，氛围感骤然拉满。
再度使出双燕分飞，两柄短剑裹挟着充沛灵动的灵气，顺着完美的剑弧拉出两道半透明的莹亮光带，一上一下划破静谧的空气。细碎的灵力光点在剑尾旋成小巧玲珑的涡旋，随着他手腕轻轻下压，瞬间四散开来，化作漫天璀璨星屑，零星落在他的袖口衣襟之上，又悄无声息融进布料，温润内敛，毫无张扬。
施展回风绞丝时，双剑旋转的圈速越来越快，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四散游离的灵气尽数被锋利的剑刃缠绕吸附，在身前半尺之处凝成一张半实半虚的莹蓝光网，悬浮悬空，灵动万分。江屹人身随剑而动，身姿飘逸舒展，身前的光网也随之同步收缩、舒展，韵律规整和谐。周遭流动的晚风尽数被浑厚的灵气隔绝，院落之中寂静无声，唯有剑风流转的轻响。
待到整套招式收尾、收招归鞘的刹那，他手腕轻轻一压，双剑同步应声入鞘，动作干脆利落。空气中四散漂浮的充沛灵气尽数调转方向，朝着剑柄飞速聚拢，顺着他垂落的手臂，缓缓沉降回流至周身经脉之中，温养气血、滋润丹田。
整套招式施展完毕，不见半分凌厉杀伐的戾气，唯有双剑划过虚空的绝美轨迹留存着淡淡灵气余韵，似是生出自主意识，循着招式的起承转合缓缓消散。就连他衣摆轻轻扫过的青石板地面，也残留着一抹淡蓝色的浅浅光痕，足足半秒之后才缓缓消散无踪。
一旁的玄太清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抚掌惊叹，眼底满是欣慰与敬佩：“好小子，天赋恐怖如斯！再潜心苦修几年，精进打磨一番，怕是连我都要拜你为师了。这般惊世悟性与天赋，老夫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啊！”
玄月在旁俏皮挑眉，笑着打趣：“爷爷，本来你的天赋就比不上江屹呀。”
玄太清立刻板起脸，故作不服气地辩驳：“啧，臭丫头，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好歹也是你的修行师父！想当年老夫纵横修行界，也是赫赫有名、风光无限的一代天骄！”
玄月故作好奇，追问不止：“真的假的？师父您当年居然还这般风光过？我还以为您一直是这般闲散摸鱼的性子呢。”
“那还用说！”玄太清扬起下巴，满是得意，“当年老夫天不怕地不怕，就连上古大能珍藏的至宝，我都敢出手争夺，若是没有几分实打实的真本事，我怎敢如此胆大妄为、横行一方？”
就在祖孙二人打趣闲谈之际，江屹手中静静归鞘的两柄短剑骤然生出异动。双剑同时发出清越绵长的剑鸣，剑身剧烈震颤，猛地挣脱他的手心，凌空腾空而起。
两柄剑于半空之中高速旋转不休，凌厉的剑势卷起阵阵狂风，呼啸席卷整座院落。狂风之中充盈着浓郁醇厚的灵力，漫天灵力肆意翻飞涌动，看似杂乱无序，细细感知却能发现暗藏着规整玄妙的韵律。
经年累月蒙在剑身上的尘垢、掩盖剑身锋芒的灰垢层层簌簌剥落，碎成细微粉末随风飘散。原本黯淡朴素的剑身褪去所有遮掩，露出内里光洁剔透、毫无锈蚀的银色剑体，寒光流转，锋芒内敛，灵气逼人，赫然是两件底蕴深厚、品阶不凡的稀世至宝。
双剑现世的威压引动周遭天地灵气，方圆数丈之内的灵气源源不断朝此处飞速汇聚，层层叠叠萦绕剑身，声势浩大。片刻之后，所有躁动游离的灵气尽数敛入双剑剑身之中，归于平静，两件至宝随即轻飘飘回旋下落，稳稳落回江屹的掌心之中，温顺无比。
玄太清见状瞬间两眼放光，满脸激动，快步上前，恨不得直接上手接过宝剑细看，语气急切：“好家伙！这两把剑绝非凡品，一看就是世间罕见的稀世宝贝！快拿给我瞧瞧，让老夫开开眼！”
江屹刚抬手准备将短剑递过去，凌空悬浮的双剑却似是骤然生出了自主灵智，瞬间闪身飘回江屹身侧，紧紧依附在他身旁，周身灵气微微躁动，明确不肯靠近玄太清半分，带着极强的排他性。
玄太清见状恍然大悟，啧啧感叹：“原来如此，这两柄灵剑已然彻底认主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故作委屈：“真是过分啊，当初明明是我机缘巧合得来的物件，悉心珍藏多年，如今反倒唯独认你为主，真是忘本的小家伙。”
纵然满心艳羡，他也并未强求，随即释然摆手：“罢了罢了，既是天命所归，归你便归你。你可得潜心勤加苦练，好好打磨，万万不能糟蹋了这两柄绝世好剑。”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勤勉修行，不负至宝机缘！”江屹郑重拱手应答。
玄太清闻言满意点头，再度晃悠着身子躺回院中的躺椅上，闭目垂首，倒头继续悠然补觉，闲散依旧。
玄月看着爷爷慵懒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方才还煞有介事说后院有杂活要忙活，我还当真以为爷爷转性勤快了，原来是专门躲着我摸鱼。”
说罢，她转头看向江屹身侧灵性十足的双剑，剑身锋利无双，造型俊朗飘逸，灵气萦绕，又透着几分灵动娇憨。她心生好奇，忍不住抬手想要伸手触碰把玩，可双剑极为警惕，瞬间灵巧闪身，躲到江屹身后，半点不让她触碰。
玄月见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失落，小声呢喃：“怎么连我都不让碰一下呀，也太偏心了吧。”
江屹见她失落，轻声温柔安抚，对着身侧双剑轻声道：“没事的，她是好人，是我的同伴，让她碰一碰无妨。”
似是听懂了主人的话语，警惕的双剑这才稍稍收敛戒备之心，从江屹身后缓缓探出半截光洁的剑身，温顺了许多。
玄月见状笑着摆了摆手，洒脱道：“算了算了，既然它们这般护主，不让碰便不碰，我们继续修炼要紧！”
“好。”
二人收拾心情，再度埋头潜心苦修，日复一日打磨招式、凝练灵力，一直苦修至夜色深沉、星月高悬。
自双剑通灵认主之后，有这两件至宝相辅相助，江屹明显察觉到自身修行顺畅了数倍不止，以往晦涩滞涩的招式，如今施展起来行云流水、轻松自如，灵力运转也愈发通透顺畅，修行效率大幅提升。
夜色深浓，晚风微凉，连日高强度的修炼终于落下帷幕。江屹浑身脱力，径直瘫坐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之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喃喃自语：“可累死我了。”
恍惚之间，熟悉的话语勾起了深埋心底的记忆碎片。他蓦然想起前世繁华都市里那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无数个疲惫加班的夜晚，他也曾拖着疲惫的身躯，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不过是转瞬之间的意外，他便彻底脱离了原来的世界，跨越时空，来到了这片陌生的修行天地。
他眼底泛起淡淡的怅然，满心感慨悄然滋生：“好久没有体验过朝九晚五的工作了，如今反倒有点怀念那段平淡的日子。虽说从前的老板总爱压榨人手，工作琐碎又劳累，可比起眼下颠沛流离、步步荆棘的处境，当初平凡安稳的日常，反倒格外让人留恋。”
一旁的玄月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见状轻轻凑了过来，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什么呢？看着闷闷不乐的。”
江屹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思乡情绪，淡淡回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一些往事。”
玄月眼眸一亮，心中积攒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对了，相识至今，我一直很好奇，当初你为何会孤身昏倒在山林边？你的身世来历也从未提及，不妨讲给我听听呗？”
江屹低头思索片刻，这段异世来历并无半分不可言说的隐秘，无需刻意隐瞒。于是他整理思绪，将自己来自另一个现代时空、意外穿越至此的来历，简略完整地讲给了玄月听。
玄月静静听完全过程，整个人彻底错愕僵在原地，眼眸圆睁，满脸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时空土生土长的人，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嗯。”江屹轻轻点头，语气笃定。
这般离奇的经历让玄月一时难以接受，忍不住失笑出声，只当他是随口玩笑：“这会儿离新年还早得很，你可不用跟我开这般稀奇古怪的玩笑，也太离谱了些。”
“我真的没有骗你。”江屹无奈辩解。
“好好好，我信你没开玩笑。”玄月笑着敷衍，显然并未当真，“这话实在太过离奇荒诞，若是真有其事，那你倒是把你口中的阎王爷找来让我见见。夜深了，我困了，先回房歇息了。”
说罢，玄月转身径直离去，只留江屹一人伫立原地。
江屹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满心无奈，低声嘟囔：“这般真话，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呢。”
就在他满心落寞之际，一道慵懒又沉稳的苍老嗓音，骤然从一旁的暗影之中悠悠传来：“我信。”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江屹浑身一震，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去，只见玄太清不知何时已然醒来，静静立在不远处的夜色之中。他哭笑不得地开口调侃：“哎哟师父，您这作息也太奇特了，简直是美国作息，白天整日呼呼大睡，夜深人静反倒精神十足、彻夜清醒。”
玄太清听不懂他口中的新奇词汇，微微蹙眉，淡然开口：“你小子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怪话。我夜里也不劳作，只是年岁大了，睡眠浅，起身走动透气罢了。”
江屹立刻收敛调侃，连忙上前追问，眼神满是期待：“师父，您方才说您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您是真的相信我的来历？”
玄太清望着夜色中的少年，目光深邃悠远，藏着无尽隐秘，语气缓慢而郑重：“乖徒儿，为师没有必要欺瞒于你。我信你所言皆是真心，只是这件事背后，藏着更为完整、更为沉重的深层真相，无法一蹴而及，还需要你自己一步一步踏遍前路，亲自探寻揭晓。”
话音落下，玄太清不再多言，转身抬步缓缓向前走去，背影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什么真相？师父您话说一半别走啊！把话说清楚！”江屹急忙出声挽留，想要追问更多隐秘，可玄太清步履不停，不曾回头半分，径直渐行渐远，消失在院落尽头。
江屹独自伫立在空旷的庭院之中，满心疑惑盘旋不散。正当他凝神思索师父话语中的深意时，脑袋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天旋地转、昏沉欲裂。
眼前的星月、院落、草木尽数扭曲模糊，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躯一软，他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沉沉昏迷在地。
细密的冷汗层层浸透他的青色劲装，顺着额角的轮廓不断滑落，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星星点点的湿痕。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腔此起彼伏地起伏着，每一次运气流转经脉，都会牵扯出丝丝缕缕的钝痛，四肢更是酸胀麻木，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一旁的玄月将他强忍煎熬的模样尽收眼底，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担忧，再三开口规劝，让他暂且停手歇息片刻。可江屹心性坚韧到了极致，眼底凝着执拗的微光，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无。心中早已笃定的修炼目标尚未达成，前路的桎梏还未打破，他半分松懈、半分懈怠都不敢有，硬是咬着牙，凭借一股韧劲硬撑着持续修炼。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抽灵师温逐流端着两只白瓷粗碗，碗中盛着熬得软烂的米粥，袅袅热气裹挟着清甜的米香四散开来，驱散了院落里微凉的晚风。他步履平稳，走到两人身侧，语气温和地出声劝道：“先别练了，过来吃点东西垫垫，别真的给自己的身子练垮了。修行之路漫长，决心再大，也要先养好体魄、保全健康才是根本。”
江屹闻声收了修炼的姿势，微微颔首道谢。他抬手接过温热的瓷碗，低头浅浅抿了一口。醇厚软糯的米粥入口即化，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腹内，瞬间熨帖了浑身的疲惫与酸涩，暖意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股极为熟悉的滋味猛地涌上心头，似是深埋记忆深处的味道骤然苏醒，清晰又朦胧。可他凝神细细回想，翻遍脑海所有记忆碎片，却始终拼凑不出对应的场景，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尝过这般相似的暖意滋味，只余下满心浅浅的疑惑。
一旁的玄月捧着属于自己的米粥，小口小口喝得香甜，眉眼舒展，满脸惬意。她抬眼看向温逐流，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与打趣的笑意：“这米粥熬得软糯入味，火候、口感都恰到好处，看不出来你只是个抽灵师，厨艺居然这般精湛，手艺藏得够深啊。”
温逐流抬手从容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细碎米渍，唇角噙着一抹恬淡温和的淡笑，缓缓回话：“早年落魄潦倒，四处漂泊无依，为了糊口度日，曾在市井街巷做过一阵子厨子，久而久之便练出了这点粗浅手艺。”
“原来如此，难怪火候拿捏得这般精准到位，绝非寻常随意烹饪可比。”玄月恍然大悟，随即笑着问道，心中存了结交的心思，“对了，相识至今，还不知你名讳，往后朝夕相处，也好正经称呼你。”
“我叫温逐流，二位不必客气，直接喊我老温就行。”温逐流性情随和，待人温润宽厚，言语间尽显谦和。
“行，老温，辛苦你再盛一碗，我送去给我爷爷。”玄月点头应下，随口嘱托道。
“没问题。”温逐流应声应允，立刻转身走入灶房，很快又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小心翼翼端着，缓步走向斜倚在院中小躺椅上休憩的玄太清。他微微躬身，下意识开口：“大爷……呸，主子，您也喝点粥暖暖身子，补补气力。”
玄太清原本闭着双眼养神，听闻这话倏地掀开眼皮，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眸子扫过他，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佯装愠怒：“好小子，方才喊我什么？几日不敲打你，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是不是。”
温逐流瞬间面露窘迫，连忙拱手赔笑补救：“口误口误！一时习惯没转过来弯，属下知错了！”
“下次再让我听见这般失礼的称呼，有你好受的。”玄太清故作严肃地摆了摆手，随即转头看向尚且气息不稳的江屹，语气严肃起来，“江屹，抓紧时间潜心修炼，踏踏实实打磨根基，不许偷奸耍滑、敷衍了事，我再眯一会儿养养神。”
这话一出，玄月当即面露不忿，立刻开口反驳：“爷爷！你也太严苛了！他先前历经那场凶险变故，身子早已亏空得厉害，气血、根基都大不如前，如今这般不顾一切硬撑着苦修，太过损耗本源，极易伤及修行根基！”
玄太清却摆起长辈的架子，不以为然地蹙眉道：“小姑娘家家见识短浅，别胡乱多嘴。男子汉大丈夫，修行本就是逆天吃苦之事，这点苦楚都扛不住，未免太过矫情软弱，难成大器。”
“合着就我多管闲事，就我矫情，旁人的辛苦你全都看不见是吧？”玄月气得鼓起腮帮子，满眼无奈又委屈。
玄太清被孙女怼得一时语塞，眼神微微飘忽，不敢直视玄月较真的目光，慌忙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脱身：“呃……我突然记起后院还有不少杂活没收拾，堆积许久不能再拖，我先去忙活了！”
话音还未彻底落地，他便身形一晃，一溜烟快步蹿到后院，随手抓起墙角立着的扫帚，装模作样地慢慢扫地，脊背绷得笔直，半点不敢回头接话，活脱脱一副避战偷溜的模样。
玄月见状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即摆摆手，释然笑道：“算了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这老滑头一般见识！江屹，我们不受干扰，接着修炼！”
“好！”江屹压下体内残存的疲惫，重重点头，眼神再度变得坚定。
二人摒除杂念，再度全身心投入到苦修之中。修炼过半，江屹单手持一柄长剑演练招式，始终觉得束手束脚，剑法施展不够舒展流畅，诸多精妙之处无法完全发挥。他目光微微流转，落在身侧那柄形制、纹路、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短剑之上，心中骤然生出一个绝妙的念头：这两柄剑同源同质、形制相近，适配度极高，不如试着双修双刀流，以双剑互补，完善自身剑法。
念头彻底落定，他当即移步，手握一长一短两柄剑，走到开阔的院中空地，准备全新尝试。双剑尚未完全出鞘，他便沉腰屈膝，稳稳扎稳下盘，周身姿态沉凝端正，蓄满发力之势。
第一式双燕分飞，他全然依托腰腹核心发力，不倚手臂蛮力，两柄长剑自腰侧缓缓顺滑出鞘，手腕松弛有度，不额外施加力道。剑刃轻擦微凉的空气，划出两道圆润流畅的浅弧，一剑上扬、一剑下压，一上一下错落分明，落点极致稳当，剑身纹丝不动，不见半分晃动偏移，招式根基扎实无比。
继而施展回风绞丝，双剑剑身于身前匀速盘旋绕圈，速度不急不缓，从容舒缓，可每一圈旋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规整统一。江屹指节稳稳扣紧剑柄，掌心力道时松时收，张弛有度，心神极致专注，细细体悟剑风拂过掌心、掠过指尖的细腻触感，沉浸式磨合双剑的发力节奏。
最后一式出错影双杀，凌空递出的空招轻柔灵动，不带半分戾气。待招式终结的刹那，他手腕利落一收，双剑精准无比地在身后交叉归鞘，脚下步伐骤然定格，身姿挺拔稳立，就连衣摆扬起晃动的弧度，都恰好卡在收招的节点之上，分毫不差。
整套剑法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多余的蛮力与冗余动作。江屹深知双剑合璧的节奏尚未完全磨合纯熟，便一遍又一遍反复演练，耐着性子打磨招式，只为精准找准双剑同步发力、进退协同的完美节奏。
此刻躲在后院假装扫地摸鱼的玄太清，余光恰好瞥见前院江屹的练剑身姿，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他当即扔下手中扫帚，快步冲到江屹跟前，双眼圆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之色，语气急促问道：“好小子，这套精妙绝伦的双剑剑诀，我毕生收藏的古籍藏书里从未有过记载，是你自己临场感悟、自创而出的？”
江屹收剑伫立，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如实回道：“我也说不清缘由，只是演练单剑之时，下意识便挥出了这套双剑招式。”
他心中暗自忖度，大抵是前世闲暇时看过诸多动漫作品，那些精妙帅气的打斗招式早已潜移默化刻入脑海，沉淀在记忆深处。不曾想穿越至此，踏上修行之路后，自身竟有这般过人悟性，无需刻意研习，便能顺势复刻演化出这般契合自身的剑法。
玄太清闻言连连点头，满眼赞许，语气恳切提点：“天赋卓绝，悟性绝佳！就照这个路子潜心打磨，若是往后在招式之中，往剑身灌注灵力加持，这套剑法的威力只会更加出彩、威力倍增。”
“我这就尝试一番！”江屹闻言眼中一亮，立刻应声尝试。
话音落下，他凝神静气，再度起手开招。丝丝缕缕的纯净灵力从丹田流转而出，顺着经脉缓缓渡入双剑剑身，依旧重复方才打磨纯熟的整套双剑招式。
暮色沉沉，温柔地笼罩了整座院落，天边残霞渐褪，晚风静谧轻柔。江屹沉腰站稳身形，姿态沉稳，双剑刚出鞘半寸，细碎璀璨的银蓝色灵力光点便萦绕跳跃在剑刃四周，莹莹生辉，灵气氤氲，氛围感骤然拉满。
再度使出双燕分飞，两柄短剑裹挟着充沛灵动的灵气，顺着完美的剑弧拉出两道半透明的莹亮光带，一上一下划破静谧的空气。细碎的灵力光点在剑尾旋成小巧玲珑的涡旋，随着他手腕轻轻下压，瞬间四散开来，化作漫天璀璨星屑，零星落在他的袖口衣襟之上，又悄无声息融进布料，温润内敛，毫无张扬。
施展回风绞丝时，双剑旋转的圈速越来越快，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四散游离的灵气尽数被锋利的剑刃缠绕吸附，在身前半尺之处凝成一张半实半虚的莹蓝光网，悬浮悬空，灵动万分。江屹人身随剑而动，身姿飘逸舒展，身前的光网也随之同步收缩、舒展，韵律规整和谐。周遭流动的晚风尽数被浑厚的灵气隔绝，院落之中寂静无声，唯有剑风流转的轻响。
待到整套招式收尾、收招归鞘的刹那，他手腕轻轻一压，双剑同步应声入鞘，动作干脆利落。空气中四散漂浮的充沛灵气尽数调转方向，朝着剑柄飞速聚拢，顺着他垂落的手臂，缓缓沉降回流至周身经脉之中，温养气血、滋润丹田。
整套招式施展完毕，不见半分凌厉杀伐的戾气，唯有双剑划过虚空的绝美轨迹留存着淡淡灵气余韵，似是生出自主意识，循着招式的起承转合缓缓消散。就连他衣摆轻轻扫过的青石板地面，也残留着一抹淡蓝色的浅浅光痕，足足半秒之后才缓缓消散无踪。
一旁的玄太清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抚掌惊叹，眼底满是欣慰与敬佩：“好小子，天赋恐怖如斯！再潜心苦修几年，精进打磨一番，怕是连我都要拜你为师了。这般惊世悟性与天赋，老夫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啊！”
玄月在旁俏皮挑眉，笑着打趣：“爷爷，本来你的天赋就比不上江屹呀。”
玄太清立刻板起脸，故作不服气地辩驳：“啧，臭丫头，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好歹也是你的修行师父！想当年老夫纵横修行界，也是赫赫有名、风光无限的一代天骄！”
玄月故作好奇，追问不止：“真的假的？师父您当年居然还这般风光过？我还以为您一直是这般闲散摸鱼的性子呢。”
“那还用说！”玄太清扬起下巴，满是得意，“当年老夫天不怕地不怕，就连上古大能珍藏的至宝，我都敢出手争夺，若是没有几分实打实的真本事，我怎敢如此胆大妄为、横行一方？”
就在祖孙二人打趣闲谈之际，江屹手中静静归鞘的两柄短剑骤然生出异动。双剑同时发出清越绵长的剑鸣，剑身剧烈震颤，猛地挣脱他的手心，凌空腾空而起。
两柄剑于半空之中高速旋转不休，凌厉的剑势卷起阵阵狂风，呼啸席卷整座院落。狂风之中充盈着浓郁醇厚的灵力，漫天灵力肆意翻飞涌动，看似杂乱无序，细细感知却能发现暗藏着规整玄妙的韵律。
经年累月蒙在剑身上的尘垢、掩盖剑身锋芒的灰垢层层簌簌剥落，碎成细微粉末随风飘散。原本黯淡朴素的剑身褪去所有遮掩，露出内里光洁剔透、毫无锈蚀的银色剑体，寒光流转，锋芒内敛，灵气逼人，赫然是两件底蕴深厚、品阶不凡的稀世至宝。
双剑现世的威压引动周遭天地灵气，方圆数丈之内的灵气源源不断朝此处飞速汇聚，层层叠叠萦绕剑身，声势浩大。片刻之后，所有躁动游离的灵气尽数敛入双剑剑身之中，归于平静，两件至宝随即轻飘飘回旋下落，稳稳落回江屹的掌心之中，温顺无比。
玄太清见状瞬间两眼放光，满脸激动，快步上前，恨不得直接上手接过宝剑细看，语气急切：“好家伙！这两把剑绝非凡品，一看就是世间罕见的稀世宝贝！快拿给我瞧瞧，让老夫开开眼！”
江屹刚抬手准备将短剑递过去，凌空悬浮的双剑却似是骤然生出了自主灵智，瞬间闪身飘回江屹身侧，紧紧依附在他身旁，周身灵气微微躁动，明确不肯靠近玄太清半分，带着极强的排他性。
玄太清见状恍然大悟，啧啧感叹：“原来如此，这两柄灵剑已然彻底认主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故作委屈：“真是过分啊，当初明明是我机缘巧合得来的物件，悉心珍藏多年，如今反倒唯独认你为主，真是忘本的小家伙。”
纵然满心艳羡，他也并未强求，随即释然摆手：“罢了罢了，既是天命所归，归你便归你。你可得潜心勤加苦练，好好打磨，万万不能糟蹋了这两柄绝世好剑。”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勤勉修行，不负至宝机缘！”江屹郑重拱手应答。
玄太清闻言满意点头，再度晃悠着身子躺回院中的躺椅上，闭目垂首，倒头继续悠然补觉，闲散依旧。
玄月看着爷爷慵懒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方才还煞有介事说后院有杂活要忙活，我还当真以为爷爷转性勤快了，原来是专门躲着我摸鱼。”
说罢，她转头看向江屹身侧灵性十足的双剑，剑身锋利无双，造型俊朗飘逸，灵气萦绕，又透着几分灵动娇憨。她心生好奇，忍不住抬手想要伸手触碰把玩，可双剑极为警惕，瞬间灵巧闪身，躲到江屹身后，半点不让她触碰。
玄月见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失落，小声呢喃：“怎么连我都不让碰一下呀，也太偏心了吧。”
江屹见她失落，轻声温柔安抚，对着身侧双剑轻声道：“没事的，她是好人，是我的同伴，让她碰一碰无妨。”
似是听懂了主人的话语，警惕的双剑这才稍稍收敛戒备之心，从江屹身后缓缓探出半截光洁的剑身，温顺了许多。
玄月见状笑着摆了摆手，洒脱道：“算了算了，既然它们这般护主，不让碰便不碰，我们继续修炼要紧！”
“好。”
二人收拾心情，再度埋头潜心苦修，日复一日打磨招式、凝练灵力，一直苦修至夜色深沉、星月高悬。
自双剑通灵认主之后，有这两件至宝相辅相助，江屹明显察觉到自身修行顺畅了数倍不止，以往晦涩滞涩的招式，如今施展起来行云流水、轻松自如，灵力运转也愈发通透顺畅，修行效率大幅提升。
夜色深浓，晚风微凉，连日高强度的修炼终于落下帷幕。江屹浑身脱力，径直瘫坐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之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喃喃自语：“可累死我了。”
恍惚之间，熟悉的话语勾起了深埋心底的记忆碎片。他蓦然想起前世繁华都市里那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无数个疲惫加班的夜晚，他也曾拖着疲惫的身躯，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不过是转瞬之间的意外，他便彻底脱离了原来的世界，跨越时空，来到了这片陌生的修行天地。
他眼底泛起淡淡的怅然，满心感慨悄然滋生：“好久没有体验过朝九晚五的工作了，如今反倒有点怀念那段平淡的日子。虽说从前的老板总爱压榨人手，工作琐碎又劳累，可比起眼下颠沛流离、步步荆棘的处境，当初平凡安稳的日常，反倒格外让人留恋。”
一旁的玄月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见状轻轻凑了过来，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什么呢？看着闷闷不乐的。”
江屹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思乡情绪，淡淡回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一些往事。”
玄月眼眸一亮，心中积攒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对了，相识至今，我一直很好奇，当初你为何会孤身昏倒在山林边？你的身世来历也从未提及，不妨讲给我听听呗？”
江屹低头思索片刻，这段异世来历并无半分不可言说的隐秘，无需刻意隐瞒。于是他整理思绪，将自己来自另一个现代时空、意外穿越至此的来历，简略完整地讲给了玄月听。
玄月静静听完全过程，整个人彻底错愕僵在原地，眼眸圆睁，满脸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时空土生土长的人，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嗯。”江屹轻轻点头，语气笃定。
这般离奇的经历让玄月一时难以接受，忍不住失笑出声，只当他是随口玩笑：“这会儿离新年还早得很，你可不用跟我开这般稀奇古怪的玩笑，也太离谱了些。”
“我真的没有骗你。”江屹无奈辩解。
“好好好，我信你没开玩笑。”玄月笑着敷衍，显然并未当真，“这话实在太过离奇荒诞，若是真有其事，那你倒是把你口中的阎王爷找来让我见见。夜深了，我困了，先回房歇息了。”
说罢，玄月转身径直离去，只留江屹一人伫立原地。
江屹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满心无奈，低声嘟囔：“这般真话，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呢。”
就在他满心落寞之际，一道慵懒又沉稳的苍老嗓音，骤然从一旁的暗影之中悠悠传来：“我信。”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江屹浑身一震，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去，只见玄太清不知何时已然醒来，静静立在不远处的夜色之中。他哭笑不得地开口调侃：“哎哟师父，您这作息也太奇特了，简直是美国作息，白天整日呼呼大睡，夜深人静反倒精神十足、彻夜清醒。”
玄太清听不懂他口中的新奇词汇，微微蹙眉，淡然开口：“你小子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怪话。我夜里也不劳作，只是年岁大了，睡眠浅，起身走动透气罢了。”
江屹立刻收敛调侃，连忙上前追问，眼神满是期待：“师父，您方才说您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您是真的相信我的来历？”
玄太清望着夜色中的少年，目光深邃悠远，藏着无尽隐秘，语气缓慢而郑重：“乖徒儿，为师没有必要欺瞒于你。我信你所言皆是真心，只是这件事背后，藏着更为完整、更为沉重的深层真相，无法一蹴而及，还需要你自己一步一步踏遍前路，亲自探寻揭晓。”
话音落下，玄太清不再多言，转身抬步缓缓向前走去，背影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什么真相？师父您话说一半别走啊！把话说清楚！”江屹急忙出声挽留，想要追问更多隐秘，可玄太清步履不停，不曾回头半分，径直渐行渐远，消失在院落尽头。
江屹独自伫立在空旷的庭院之中，满心疑惑盘旋不散。正当他凝神思索师父话语中的深意时，脑袋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天旋地转、昏沉欲裂。
眼前的星月、院落、草木尽数扭曲模糊，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躯一软，他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沉沉昏迷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