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矿道在呼吸
他今天换了一身行头，穿着深灰色的链甲衫，链甲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罩子，绣着福尔克家族的纹章。
“克拉夫特。”福尔克叫了一声。
克拉夫特走上前，右手抚胸，微微弯腰。
福尔克的目光越过克拉夫特和罗克，径直落在佩奇身上。
佩奇穿着铁甲，獠牙从铜环里穿出去，眼洞后面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人。
福尔克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子，递给罗克。
罗克接过，袋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皮子很软，像是羊皮做的。
“十块干肉。”福尔克简单解释道。
“够你吃几天的，回来再还给我，还不了就算了。”
“感谢大人。”
罗克把袋子塞进皮背心里，和符文铁斧贴在一起。
福尔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递给罗克。
“矿道的简图，回来的路上再看，进去的时候别看。”
罗克把羊皮纸也塞进皮背心。
福尔克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克拉夫特身上。
“矿洞里面就交给你们了。”克拉夫特点了点头。
这时，北门外响起了马蹄声。
雷德克里夫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大约二十多名骑兵，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队伍从北门外涌进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雷德克里夫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克拉夫特。
“克拉夫特。”
见克拉夫特没有抬头，雷德克里夫的目光从克拉夫特身上移到罗克身上，又从罗克身上移到佩奇身上。
雷德克里夫随后从马上俯下身来，他把脸凑到罗克面前。
“小鬼，矿道里黑，别走太深，走太深了，我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
说完，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罗克点点头，右手紧紧握着那把长枪，左手牵着佩奇的缰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雷德克里夫直起身，拨转马头，带着他的骑兵队伍朝北门外冲了出去。
马蹄声像一阵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石板地上，溅起的碎石正好打在罗克小腿上，疼得他咬了咬牙。
克拉夫特站在原地，手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克拉夫特。”
克拉夫特松开剑柄，转身面向福尔克。
“把他带回来。”福尔克的目光落在罗克身上。
“我说过会给他册封，带不回来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转身走进了北门。
铁木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门轴转动的声音很大，像一头老牛在低鸣。
克拉夫特转过身，面对着北方。
雷德克里夫的队伍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马蹄印在泥土路上延伸，一直延伸到雾里。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罗克骑着佩奇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克拉夫特走在最前面，瓦罗和图尔斯走在他身后，霍克他们走在队伍左侧。
前方的路越来越模糊，克拉夫特的背影在雾中变得朦胧起来。
罗克眨了眨眼，用力盯着那个背影。
佩奇很平静，罗克从皮背心里掏出干肉，掰了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肉很硬，咸得发苦，但嚼起来有一股烟熏火燎的香味。
他把另一半递到佩奇嘴边，肉眨眼间就没了。
矿道藏在山脚的灌木丛后面，像一道被人用刀在山体上划开的伤口。
霍克第一个从灌木丛里钻出，用木棍拨开最后几根挡路的荆棘。
罗克牵着佩奇从后面跟上来，一身盔甲在灌木丛里刮了一路，铁片上已经挂满了树叶和断枝。
佩奇对这些挂在身上的杂物很不满意，走一步甩一下头，铜环在嘴边叮当响。
入口比想象的要小，碎石和泥土封住了原本的洞口，只剩下一个大约三尺见方的洞。
洞里黑黢黢的，黑到站在洞口往里看，都会觉得自己在注视一片有实体的虚空。
霍克蹲下来，把手伸进洞口，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
他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十几息的时间，然后在场所有人听到了一阵低沉的持续响动。
这个声音是有方向的，从矿道深处传出来，沿着洞壁一路摸过来，到了洞口就散了。
霍克睁开眼睛，把手从地面上缩回来。
“不是风，是矿道在呼吸。”霍克神情凝重。
克拉夫特蹲在洞口另一边，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着剑柄。
“矿道是不会呼吸的。”他不相信霍克说的话。
“但这条会。”霍克站起来，拍了一把胸口。
“十年前它就在呼吸，现在还在。”
罗克凑到洞口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但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顿时想起干牛粪说过的，老矿工下矿之前会带一只金丝雀，鸟死了人就跑。
佩奇站在他身后，鼻翼在不停地翕动，像一台正在分析空气成分的精密仪器。
罗克通过精神链接时刻感知着佩奇的状态，呼吸没有变快，鼻翼的翕动频率甚至比平时还慢了一些。
“应该没有问题，佩奇没有感觉到异常。”罗克肯定地讲道。
霍克看了他一眼，满脸疑惑。
“这是你的猪告诉你的？”
罗克点点头：“如果空气有问题，佩奇的呼吸会变，但它现在没变。”
“行。”霍克把木棍夹在腋下，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根蜡烛，用火折子点燃了。
他拿烛火在洞口晃了晃，朝矿道里面歪了一下，然后又直了起来。
克拉夫特拔出长剑，用剑尖在洞口上方画了一个十字。
“我在前面。”克拉夫特说完就弯下了腰，侧着身体钻进了那个三尺见方的洞。
罗克跟在后面，他先把长枪从洞口塞进去。
洞壁的石头刮在他的皮背心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佩奇跟在后面，铁甲在洞口卡了一下，紧接着响起一连串不太文雅的猪叫声。
显然是在骂人，罗克听不懂猪的语言，但他听得懂佩奇的情绪。
铁片刮擦的声音越来越密，下一刻突然停了。
嘭。
佩奇的身体从洞口弹了出来，整个猪从罗克身边弹了过去，恰好撞在克拉夫特的后背上，把这位骑士撞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克拉夫特稳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佩奇一脸无辜地站在他身后，鼻子里喷着粗气，小眼睛里写满了“你再让我撞一次试试”。
克拉夫特没有骂猪，转回头继续走。
矿道比罗克想象的要宽，洞壁的两侧大约有四尺的距离，足够一个人正常行走，佩奇走在中间，两侧各剩下大约半尺的空隙。
洞顶不高，罗克骑在佩奇背上，头顶离洞顶的钟乳石只有一拳的距离，有些低的石头几乎擦着他的头皮过去。
他弯下腰，把身体伏在佩奇的背上。
蜡烛在霍克手里，烛火在黑暗中画出一个橘红色的小圆圈，只能照到前方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
罗克的视线被局限在那个小小的光圈里，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但他的耳朵能听到矿道深处有人在唱歌。
队伍走了大约一刻钟，罗克不知道走了多远。
这时，克拉夫特突然停下来，举起左手握成拳头。
霍克见状赶忙把蜡烛举高，烛火照在克拉夫特的背上。
克拉夫特把头盔歪了一下，他在侧耳倾听。
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克拉夫特。”福尔克叫了一声。
克拉夫特走上前，右手抚胸，微微弯腰。
福尔克的目光越过克拉夫特和罗克，径直落在佩奇身上。
佩奇穿着铁甲，獠牙从铜环里穿出去，眼洞后面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人。
福尔克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子，递给罗克。
罗克接过，袋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皮子很软，像是羊皮做的。
“十块干肉。”福尔克简单解释道。
“够你吃几天的，回来再还给我，还不了就算了。”
“感谢大人。”
罗克把袋子塞进皮背心里，和符文铁斧贴在一起。
福尔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递给罗克。
“矿道的简图，回来的路上再看，进去的时候别看。”
罗克把羊皮纸也塞进皮背心。
福尔克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克拉夫特身上。
“矿洞里面就交给你们了。”克拉夫特点了点头。
这时，北门外响起了马蹄声。
雷德克里夫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大约二十多名骑兵，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队伍从北门外涌进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雷德克里夫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克拉夫特。
“克拉夫特。”
见克拉夫特没有抬头，雷德克里夫的目光从克拉夫特身上移到罗克身上，又从罗克身上移到佩奇身上。
雷德克里夫随后从马上俯下身来，他把脸凑到罗克面前。
“小鬼，矿道里黑，别走太深，走太深了，我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
说完，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罗克点点头，右手紧紧握着那把长枪，左手牵着佩奇的缰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雷德克里夫直起身，拨转马头，带着他的骑兵队伍朝北门外冲了出去。
马蹄声像一阵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石板地上，溅起的碎石正好打在罗克小腿上，疼得他咬了咬牙。
克拉夫特站在原地，手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克拉夫特。”
克拉夫特松开剑柄，转身面向福尔克。
“把他带回来。”福尔克的目光落在罗克身上。
“我说过会给他册封，带不回来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转身走进了北门。
铁木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门轴转动的声音很大，像一头老牛在低鸣。
克拉夫特转过身，面对着北方。
雷德克里夫的队伍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马蹄印在泥土路上延伸，一直延伸到雾里。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罗克骑着佩奇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克拉夫特走在最前面，瓦罗和图尔斯走在他身后，霍克他们走在队伍左侧。
前方的路越来越模糊，克拉夫特的背影在雾中变得朦胧起来。
罗克眨了眨眼，用力盯着那个背影。
佩奇很平静，罗克从皮背心里掏出干肉，掰了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肉很硬，咸得发苦，但嚼起来有一股烟熏火燎的香味。
他把另一半递到佩奇嘴边，肉眨眼间就没了。
矿道藏在山脚的灌木丛后面，像一道被人用刀在山体上划开的伤口。
霍克第一个从灌木丛里钻出，用木棍拨开最后几根挡路的荆棘。
罗克牵着佩奇从后面跟上来，一身盔甲在灌木丛里刮了一路，铁片上已经挂满了树叶和断枝。
佩奇对这些挂在身上的杂物很不满意，走一步甩一下头，铜环在嘴边叮当响。
入口比想象的要小，碎石和泥土封住了原本的洞口，只剩下一个大约三尺见方的洞。
洞里黑黢黢的，黑到站在洞口往里看，都会觉得自己在注视一片有实体的虚空。
霍克蹲下来，把手伸进洞口，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
他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十几息的时间，然后在场所有人听到了一阵低沉的持续响动。
这个声音是有方向的，从矿道深处传出来，沿着洞壁一路摸过来，到了洞口就散了。
霍克睁开眼睛，把手从地面上缩回来。
“不是风，是矿道在呼吸。”霍克神情凝重。
克拉夫特蹲在洞口另一边，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着剑柄。
“矿道是不会呼吸的。”他不相信霍克说的话。
“但这条会。”霍克站起来，拍了一把胸口。
“十年前它就在呼吸，现在还在。”
罗克凑到洞口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但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顿时想起干牛粪说过的，老矿工下矿之前会带一只金丝雀，鸟死了人就跑。
佩奇站在他身后，鼻翼在不停地翕动，像一台正在分析空气成分的精密仪器。
罗克通过精神链接时刻感知着佩奇的状态，呼吸没有变快，鼻翼的翕动频率甚至比平时还慢了一些。
“应该没有问题，佩奇没有感觉到异常。”罗克肯定地讲道。
霍克看了他一眼，满脸疑惑。
“这是你的猪告诉你的？”
罗克点点头：“如果空气有问题，佩奇的呼吸会变，但它现在没变。”
“行。”霍克把木棍夹在腋下，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根蜡烛，用火折子点燃了。
他拿烛火在洞口晃了晃，朝矿道里面歪了一下，然后又直了起来。
克拉夫特拔出长剑，用剑尖在洞口上方画了一个十字。
“我在前面。”克拉夫特说完就弯下了腰，侧着身体钻进了那个三尺见方的洞。
罗克跟在后面，他先把长枪从洞口塞进去。
洞壁的石头刮在他的皮背心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佩奇跟在后面，铁甲在洞口卡了一下，紧接着响起一连串不太文雅的猪叫声。
显然是在骂人，罗克听不懂猪的语言，但他听得懂佩奇的情绪。
铁片刮擦的声音越来越密，下一刻突然停了。
嘭。
佩奇的身体从洞口弹了出来，整个猪从罗克身边弹了过去，恰好撞在克拉夫特的后背上，把这位骑士撞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克拉夫特稳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佩奇一脸无辜地站在他身后，鼻子里喷着粗气，小眼睛里写满了“你再让我撞一次试试”。
克拉夫特没有骂猪，转回头继续走。
矿道比罗克想象的要宽，洞壁的两侧大约有四尺的距离，足够一个人正常行走，佩奇走在中间，两侧各剩下大约半尺的空隙。
洞顶不高，罗克骑在佩奇背上，头顶离洞顶的钟乳石只有一拳的距离，有些低的石头几乎擦着他的头皮过去。
他弯下腰，把身体伏在佩奇的背上。
蜡烛在霍克手里，烛火在黑暗中画出一个橘红色的小圆圈，只能照到前方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
罗克的视线被局限在那个小小的光圈里，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但他的耳朵能听到矿道深处有人在唱歌。
队伍走了大约一刻钟，罗克不知道走了多远。
这时，克拉夫特突然停下来，举起左手握成拳头。
霍克见状赶忙把蜡烛举高，烛火照在克拉夫特的背上。
克拉夫特把头盔歪了一下，他在侧耳倾听。
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